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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汤显祖在遂昌“借俸著书”
[2006-12-11]


  论文提要:汤显祖在任遂昌知县时曾在《答习之》的信中说:“平昌令得意处别自有在。第借俸著书,亦自不恶耳。”多年来,学术界对汤显祖在遂昌“借俸著书”问题,众说纷纭。本文作者通过认真考证,以比较充分的依据证说汤显祖在遂昌五年间“借俸著书”有三:一是在遂昌重修《宋史》;二是在遂昌改定《紫钗记》;三是在遂昌撰写不朽之作《牡丹亭》。

  明代伟大的戏曲家、思想家汤显祖任浙江遂昌知县期间,曾在《答习之》的尺牍中写道:“平昌令得意处别自有在。第借俸著书,亦自不恶耳。”他非常明确地说在遂昌知县任上拿朝廷的俸禄,办完公务,业余“著书”。可是多少年来,这个问题众说纷纭,成了难解之迷。有的学者认为汤氏在遂昌“借俸著书”之书,就是《牡丹亭》,没有别的。有的学者则持否定态度,认为其代表作《牡丹亭》也不作于遂昌,而是从遂昌弃官回临川之后匆匆一挥而就。持此论者言外之意,汤显祖在遂昌“借俸著书”之事是不存在的。那么他在遂昌到底有没有“著书”?著的是什么书呢?我想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笔者在主编《遂昌县志》撰写《汤显祖传略》时,经考证认定汤显祖在遂昌县任职期间改定了“临川四梦”的第一个“梦”——《紫钗记》;成功撰写了千古绝唱《牡丹亭》。去春,笔者又就汤显祖在遂昌知县任上“借俸著书”之事,作了进一步的探索。根据史实,认为汤显祖在遂昌“借俸著书”有三:一是重修《宋史》;二是改定《紫钗记》;三是撰写《牡丹亭》。汤显祖在遂昌的五年县官生活,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现将关于他在遂昌“借俸著书”史实叙述如下,就教于海内外同仁学者:

  一、汤显祖在遂昌重修《宋史》。
  宋朝社会是中国封建社会承上启后的转折时期,封建社会因素发展趋于成熟,在有些方面孕育着中国近代社会的因素。宋朝的文治武功略逊汉唐,然经济的发达、文化的昌明、思想的活跃,则超过汉唐,历史内容比较丰富,在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发展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元末丞相脱脱于至正五年(1345)主修的这部《宋史》,全书有本纪四十七卷、志一百六十二卷、表三十二卷、列传二百五十五卷、共计四百九十六卷,约五百万字,是中国二十四史中篇幅最大的一部官修史书。但由于《宋史》修撰的时间仓促,不可避免地存在许多问题,成为二十四史中问题最多的一部史书。自元末《宋史》修成之后,历代学者认为《宋史》在全书体例编次、史料剪裁、对人物事件的评价、事实考订、文字修饰等方面存在许多缺点,不能全面地如实反映宋朝巨变的历史。因此很不满意。有识之士纷纷要求重修《宋史》。即所谓“昔人多有欲重修者”。汤显祖还长于史学,对《宋史》特有心得,是明代重修《宋史》的重要一家。
  重修《宋史》并非易事。汤显祖修《宋史》,系多年工余之事,并非一时之功。汤显祖何时开始重修《宋史》,查无依据。但从他《答吕玉绳》中说:“承问,弟去春稍有意嘉、隆事,诚有之。忽一奇僧唾弟曰:严、徐、高、张,陈死之人也,以笔缀之,如以帚聚尘,不如因任人间,自有作者。弟感其言,不复厝意。赵宋事芜不可理。近芟之,纪、传而止。志无可如何也。”此尺牍中所谓“奇僧”,指他的好友释真可(字达观)。真可曾两次到遂昌和汤显祖会见。是时正值汤显祖有意于嘉靖、隆庆、万历时期皇帝怠政腐朽、宦官为祸、权臣专权的事。同一尺牍里,他很明白地说“赵宋”之《宋史》内容繁芜,“不可理”,太麻烦了。但他还是“理”了。最近是在修改《宋史》,“纪、传而止”,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已经完成。这从万历二十三年(1595)屠隆到遂昌和汤显祖朝夕相处了近半年时间,汤显祖在《长卿初拟游浙东胜处,忽念太夫人返棹,怅焉有作》中所说的:“定道穷愁能著书,正恐春风动游子。”可得到印证。汤显祖在《答平昌孝廉》中说:“诸君贫而病,令尹病而贫。”不正是“穷愁”的写照吗?可见“穷愁”当是汤显祖的自谦。《史记》七六《虞卿传》太史公曰:“然虞公非穷愁,亦不能著书以自见于后世云。”唐杜甫《杜工部草堂诗笺十二——奉赠王中允维》云:“穷愁应有作,试诵‘白头吟’。” 屠隆此次在遂昌时间较长,理应知道汤显祖正在重修《宋史》之事,并给予了肯定和鼓励,凭汤显祖的水平一定能修出一部高水平的《宋史》来的。可见汤显祖在遂昌“借俸著书”,重修《宋史》应是无疑的事。    
  明末清初的史学家钱谦益(万历三十八年第三名进士及第,官至礼部侍郎)在《跋东都事略》中云:“《宋史》既成,卷帙繁重。百年以来,有志删修者三家:昆山归熙甫、临川汤若士、祥符王损仲也。……若士翻阅《宋史》,朱墨涂乙,如老学究兔园册子。某传宜删,某传宜补,某人宜合,某传某某宜附某传,皆注目录之下。州次部居,厘然可观。”其实,“百年以来,” 有志修《宋史》者何止“三家”?如明嘉靖(1522—1566)中,朝廷议定重修《宋史》,严嵩以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董其事,未见有成。汤显祖重修之《宋史》其底稿自体例、纪、志、表、时事、人物传等都已改定。所谓“如老学究免园册子”是说汤显祖已将修改的《宋史》进行分门别类编集。也由此可见汤显祖治史的功夫。
  清代史学家、文学家全祖望(又名谢山,浙江鄞县人)所著《鲒埼亭集》中《答临川先生问汤氏宋史帖子》中明确地说:“明季重修宋史者有三家:临川汤礼部若士,祥符王侍郎损仲,崑山顾枢部宁人也。临川《宋史》,手自丹黄涂乙,尚未脱稿。长兴潘侍郎昭度抚赣,得之,延请名人,促成其书,东乡艾千子、晋江曾弗人、新建徐巨源,皆预焉。网罗宋氏野史至十余簏,功既不就,其后携归吴兴。则是书不特阁下西江之文献,亦于吾乡有臭味焉。是时祥符所修亦归昭度,然而两家皆多排纂之功,而临川为佳,其书自本纪、志、表,皆有更定。而列传体例之最善者,如合道学于儒林,梨洲先生论《明史》不当分立道学传,本此。归嘉定误国诸臣于奸佞,列濮、秀、荣三嗣王独为一卷,以别群宗(《宋史》不为荣王立传),皆属百世不易之论。至王闰禅代遗臣之碌碌者多芟,建炎以后,名臣多补,庶几《宋史》之善本焉。甲申以后,石门吕及甫婿于潘氏,是书遂归及甫,姚江黄梨洲徵君以讲学往来浙西,及甫请徵君为之卒业。徵君欣然许之。及甫因取其中《?历志》请正,并约尽出其十馀簏之野史。成言未果,及甫下世;其从子无党,携入京师,将即据其草本开雕,无党又逝。新城王尚书阮亭,仅得抄其目录,故尝谓是书若经黄微君之手,则可以竟成一代之史,即得无党刊其草本,则流传亦易。而无如天皆有以败之。花山马氏者,无党姻家,故是书旋归花山。未几时,花山之书,散佚四出,海宁沈氏得之,岁在卯辰之间,某在杭闻沈氏以是书求售于仁和赵上舍谷林。亟往阅其大概,力劝收之而不果。壬子之冬,晤沈氏诸郎于京师,叩以是书存亡,则言已归太仓金氏矣。然是书累易其主,所存仅本纪、列传,而其十余簏之野史,则不知流落何所?可为长叹也!是书在吴下,多误以为祥符之本,以昔所闻,则自石门而花山者,确然系临川底稿,黄徵君之言可按也。某少读《宋史》,叹其书自建炎南迁,荒谬满纸,欲得临川书为蓝本,或更为拾遗补阙于其间,荏苒风尘,此志未遂。今倘得遣人向太仓求抄副本,则尤斯文之幸也。------著书难,传之尤难,方之曷惘然!”全祖望在此帖中关于汤显祖著《宋史》书稿之事讲得比较清楚,他认为汤显祖重修的《宋史》是“庶几《宋史》之善本”,他曾经“欲得临川书为蓝本,或更为拾遗补阙于其间”。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汤氏所修《宋史》书稿“累易其主”,未传下来,确实“可为长叹。”
  清史学家王世禛在《分甘馀话》的《删宋史》一节中写道:“虞山钱先生(谦益)跋《东都事略》,述归熙甫、汤若士、王损仲三家删《宋史》始末尽详。云声明‘……若士阅《宋史》,朱墨涂乙,……厘然可观。今损仲草稿及临川《宋史》旧本皆在吴兴潘昭度家’云云。余昔在京师,所见即临川手笔,所谓朱墨涂乙是也。余曾抄其目录,祥符草稿则不可得而见矣。又闻吉水刘状元晋卿上公车,只携《宋史》删本一部,或即临川本耶?”王世禛认为刘晋卿所携的那部《宋史》修改本,就是汤显祖改成的《宋史》稿。
  汤显祖给知己刘应秋之子刘晋卿(同升)的尺牍,《与刘晋卿》中云:“又,发故箧索尊公手教,长短近三十余纸。时为伤心。至其中论时事人物,每多至言,可定是非之极,以发国史所未备。不可不传。且经不佞裁定,幸次第抄入刻内,并尊公手笔见还。我两人光景如在目前,不知后人能似此否?”可见汤显祖所修《宋史》书稿曾经向好友刘应秋征求过意见。刘对其史稿中的一些问题,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写成书面意见给汤。元修之《宋史》对一些人物、事件的评价是非失当之处比比皆是,这也是汤显祖所修改《宋史》的重点部份。该尺牍中所说的“国史”,就是《宋史》。因为《宋史》的主要材料是宋代的国史、实录、日历等书。所论“时事人物”系指《宋史》中之“时事人物”,己经汤显祖的裁定。汤把自己裁定的《宋史》稿和当年刘应秋的手笔三十余纸给了刘晋秋(同升)。正如王世禛所说的“余在京师,所见即临川手笔”;全祖望所说的:“是书在吴下,多误以为祥符之本,以昔所闻,则自石门而花山者,确然系临川底稿。”也有可能到后来,从刘晋秋手里落到了时任赣州抚军的潘昭度手里。总之,如上所说“临川手笔”、“临川底稿”“在京师”、“在吴下”为后人所见,这是事实。笔者认为汤显祖在遂昌至回临川用了很多心血重修《宋史》,他的“百世不易之论”,对后世重修《宋史》都会有积极的影响,其功不可抹。
  在此需要提及与此相关的是汤显祖在遂昌时写的一首诗,题为《遂昌松阳界万岁山口号》。该诗的小序写道:“山,旧名晚翠,赵康王避金骑所栖。”也就是说当年宋高宗为避金兵的追击曾驻跸“万岁山”(即今松阳之万寿山)。汤显祖治学严谨,正因为他在遂昌“借俸著”修《宋史》,拥有可靠的史料依据才如此肯定的说,而不是“据传”、“相传”。笔者为此作了考证:(一)根据南宋女词人李清照的《金石录·后序》,建炎三年(1129),因金兵入侵,李清照“从御舟海道而至温(州)”。次年12月,经松阳县到巨州,再至临安(杭州)。按此路线,必经松阳“万岁山”。(二)据光绪版《松阳县志》第九卷·“流寓”一节中记载:“刘一先,汴梁人也。由武进士任镇国上将军,从宋高宗南渡,徙居旧市,至今子孙蕃昌。”旧市,即今松阳县古市镇,“万岁山”离此不远。(三)查松阳古市上安《刘氏宗谱》之《三修宗谱序》载:“自宋右丞相挚公传至孙翰林学士甲公因南渡后见浙东山水秀丽,遂有意隐居林泉之意。”说明刘甲当时也随宋高宗到此地。足以说明汤显祖关于宋高宗南渡时,途经松阳县,驻跸“万岁山”之说是可信的。

  二、汤显祖在遂昌改定《紫钗记》。
  据王骥德《曲律》,汤显祖在任遂昌县知县期间,曾问孙如法: “王骥德对《紫箫记》如何评价。”此时《紫钗记》以下未出。
  汤显祖在《紫钗记题词》云:“往余所游谢九紫、吴拾芝、曾粤祥诸君,度新词与戏,未成,而是非蜂起,讹言四方。诸君子有危心,略取所草具词梓之,明无所与时也。《记》初名《紫箫》,实未成。亦不意其行如是。帅惟审云:‘此案头之书,非台上之曲也。’姜耀先云:‘不若遂成之。’南都多暇,更为删润,讫,名《紫钗》。中有紫玉钗也。------曲成,恨帅郎多病,九紫、粤祥各仕去,耀先、拾芝局为诸生,倅无能歌乐之者。人生荣困,生死无常,为欢苦不足,当奈何!乙未春清远道人题。”此题词作于万历二十三年(1595)春。此剧的写作历时二十年。汤显祖于万历十五年写的《京察后述》云:“文章好惊俗,曲度自教作。”说明在此前后年“南都多暇”,改《紫箫记》为《紫钗记》。还仅仅是作了一番“删润”而已。许是由于抗疏大庭之后,谪尉徐闻等因而延搁,汤公未作定稿,故未问世。任遂昌县令之后,有了写作的好环境,有个好心情,再度“捉笔了霍小玉公案”。汤显祖在《玉云生过遂昌,徐生画扇为别》中清楚地写道:“君子堂前营射堂,琼林桂苑随穿杨。------誓指青松白日短,别泪金灯寒夜长。-----新知那觉异乡县,片语轻相游侠场。令尹风期只如此,十年前事心悠扬。”据光绪《遂昌县志》“射堂”成于万历二十一年。“玉云生”者即吴拾芝,临川人,《紫箫记》的合作者之一。联系“新知”句,可知吴拾芝于是年冬到遂昌县衙作客。又,《柬吴拾芝》云:“兄来署中,真是‘寒从一夜去,春逐五更回’也。”《柬姜耀先》云:“兄谓纵囚观灯,恐有得间者,良然。兄肯放大光明,一破此间乎?小诗并上。”可见,万历二十二年正月,吴拾芝、姜耀先在遂昌,再度协助汤显祖改定《紫钗记》。如诗中所说的“十年前事心悠扬”。
  再看汤显祖的《玉茗堂批订董西厢叙》一文中有关《紫钗记》写作的描述:“------令平昌,邑在万山中,人境僻绝。古厅无讼,衙退,疏帘,捉笔了霍小玉公案。时取参观,更觉会心。辄泚笔淋漓,快叫欲绝。何物董郎,传神写照,道人意中事若是,适屠长卿访余署中,遂出相质。------乙未上巳日(万历二十三年三月)清远道人纂。” 汤显祖在“批订董西厢”的过程探索出董解元写《西厢记》的奥秘就在于“传神写照,道人意中事。”促成汤显祖创作思想的飞跃,他这次改写《紫钗记》也借鉴了此法,所以写起来顺心,“快叫欲绝”。此时,屠隆正在遂昌做客,他把新改定的《紫钗记》拿给屠隆看。“临川四梦”的第一“梦”《紫钗记》在遂昌正式问世了。
  汤显祖在《与帅公子从升从龙》尺牍中云:“《紫钗记》改本致送惟审繐帐前,曼声歌之,知其幽尝耳。”帅惟审于万历二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仙逝,这也说明汤显祖于是年三月之前在遂昌改定“临川四梦”的第一个梦——《紫钗记》,是合情理的。它与《紫箫记》相比,其思想性与艺术性都有了较大的飞跃。

三、汤显祖在遂昌撰写《牡丹亭》。
  1、从汤显祖给友人的尺牍中找到了在遂昌撰写《牡丹亭》的依据。
  ⑴在《答余内斋》信中说:“平昌拥万家为长,含峰漱谷,大类五松。风谣近胜,琴歌余暇,戏叟游童,时来笑语。当其得意。”
  ⑵在《答张梦泽》时说:“时为小文,用以自喜。”
  ⑶在《答祝无功》时说:“夫性能融世而接之,此礼乐文章之根也。------小文破理,亦不足为明公道矣。”
  旧时,儒家称礼乐政教以外的学说、枝艺为“小道”。孙过庭《书谱》云:“杨雄谓诗歌小道,壮夫不为。”汤显祖《牡丹亭记题词》云:“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自非通人,恒以理相格耳。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邪。”《牡丹亭》分明是以“情”破“理”的“小文”。汤公在遂昌改定《紫钗记》之后,接着成功撰写了以“情”格“理”的《牡丹亭》。
  2、汤显祖的诗透露了他在遂昌撰写《牡丹亭》。
  汤显祖居家后还在《戏答平昌建亭之问》诗中写道:“看山忽忆排衙鼓,玩月时分出寺钟。政与栖鸾同恍惚,梦因为鸟得从容。”他在这首诗里回忆了他在遂昌作知县时的政事与文学创作活动。戏剧创作是他政事活动的补充和继续。“梦因为鸟得从容”,此“鸟”喻杜丽娘辈。她好比生活在一个无形樊笼,之“鸟”。正如《闺塾》一折中,春香所说的:“《昔氏贤文》,把人禁杀,恁时节则好教鹦哥唤茶。”又,《肃苑》一折中,春香回陈最良说“故此了。小姐说,关了的睢鸠,尚然有洲渚之兴,何以人而不如鸟乎!”汤显祖在《复甘义麓》尺牍中说过:“性无善无恶,情有之。因情成梦,因梦成戏。戏有极善极恶。”何谓“情”?他在《董解元西厢题辞》中解释说:“志也者,情也。”他又在《赴帅生梦作有序》云:“梦生于情,情生于适。”他说的“情”包括了志向、道德、思想、感情色彩,不只局限于爱情。有这样的“情”,才能“成梦”、“成戏”。他在《牡丹亭题词》中写道:“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汤显祖的《牡丹亭》表现青年男女冲破封建礼教和封建家长的束缚,追求自由幸福的爱情生活,鼓励追求个性解放。回忆 “梦因为鸟得从容”一节,正合汤在遂昌撰写《牡丹亭》的本意。
  3、汤显祖的诗证说他在遂昌写以“女秀才”杜丽娘为主角的《牡丹亭》。
汤显祖于万历二十五年(1597)所写的《漫书所闻答唐观察四》中云:“县小河阳花遍开,金盘露冷醉人来。也知不厌山公启,解事长亏女秀才。”“所闻”,指汤得知调温州之消息,未果。他在遂昌任知县,以超人的胆识,把这个山区小县作为理想社会的实验园地,坚持以民为本,勤政爱民,大事决策“因百姓所欲而去留”;税赋公平,执法公正;重视农桑,使广大百姓得以休养生息;除恶霸,灭虎害,逮决剧盗,以保一方平安,社会稳定;建书院、办社学,以振文教,培养人才;他具有伟大的人格,为官以身作则,清正廉洁,重视德治,移风易俗,民风淳厚,一团和气,史称“治绩日益懋,政教日益彰。”出现了“古厅无讼”,“市上无喧少斗鸡”,“家家老少和”,“山也清,水也清”,“官也清,吏也清,村民无事到讼庭,农歌两三声”的和谐氛围。他把遂昌县治理成了“仙县”,自喻为“仙令”。这是遂昌历史上前无古人的事。他成了中国历史上影响最深远的地方官之一。可是他得罪了权臣,为日益腐败的明王朝所不容。他感叹“世路良难,吏途殊迫。”借“山公启事”的典故,喻自己仕途坎坷。但是,他有自己的精神寄托,“解事长亏女秀才”。话本《杜丽娘慕色还魂》中说:“其女年一十六岁,小字丽娘,------这小姐聪明伶俐,无书不览,无史不通,琴棋书画,嘲风弄月,女工针指,靡不精晓。府中人指称为女秀才。”这“女秀才”不正是杜丽娘吗?这,也正证说了汤显祖于万历二十五年在遂昌知县任上“借俸著书”撰写以“女秀才”杜丽娘为主角的千古绝唱《牡丹亭》。
  4、汤显祖于万历二十五年冬赴京途中抓紧撰写《牡丹亭》。
词人、学者王国维曾引清康熙年间学者江熙(常熟人)的《扫轨闲谈》云:“王文肃(王锡爵)家居,闻汤义乃到娄东,流连数日不来谒,经去,心甚异之。乃暗遣人通汤从者,以观汤所为。汤于路日撰《牡丹亭》。从者亦窃写以报。逮成,袖以示文肃。文肃曰:‘吾获见久矣。’”这就是汤显祖于万历二十五年冬赴京上计途径江苏太仓(娄东)时,抓紧时间加工《牡丹亭》的情况,说明大作告成在即。
  5、梅禹金的函证说汤显祖新著《牡丹亭》脱稿于万历二十五年。
好友梅禹金于万历二十五年(1597)致函汤显祖云:“近传新著业已杀青,许八丈可为置书邮,何不以一部乞我。”此时“新著业已杀青”,当指汤显祖新创作的《牡丹亭》于本年。于第二年此书印成后,汤曾由吕玉绳转寄给梅禹金一部(据梅禹金《麓裘石室集》卷八)。
  笔者于十年前有拙作《“牡丹亭”作于遂昌证说》,首发于中国戏曲学院学报《戏曲艺术》1997年第四期、《中国古代近代文学研究》1998年第二期转载、2000年8月在大连举行的纪念汤显祖诞辰450周年国际学术研究会上作交流、2004年6月选入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的《汤显祖新论》,为多种书刊和网站转载,在此仅择其部分说明之(详请见原文)。        


  作者简介:刘宗鹤(1936?9——),男,浙江省松阳县人,副研究员。1963年毕业于浙江大学中文系,历任某军区空军司令部机要处干部、高中教师、县越剧团编导、地区越剧团编剧、遂昌县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县地方志办公室主任、《遂昌县志》主编、《浙江省遂昌金矿志》主编、《中共遂昌县组织史》主编、《纪念粟裕逝世十周年论文集》主编、遂昌县史志学会会长、《浙江省古今人物大辞典》编委,浙江省方志学会理事、丽水地区党史学会理事等。曾创作大型现代剧《畲庄新歌》、《迎春传》、神话剧《刘海》、历史故事剧《张玉娘传奇》等戏曲剧本,发表诗歌、散文、小说、革命故事、论文60余篇。多篇论文荣获省级以上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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