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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昌竹炭的文化背景
2006-09-29

 

在物质文明与精神文化相对发达的现代都市生活中,人们已经不常见炭的存在,但在漫长的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炭曾经是生活、生产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既储存了人类文明的火种,又积极推动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并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不断嬗变其功能。考察、梳理、研究炭文化,促进炭产业的开发与发展,对思辨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共同构筑和谐社会,有着深远的意义和广泛的影响。

一部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伴随着炭的发展史,没有炭的生成与发展,人类文明将无从谈起。原始的炭是大自然的产物,源于火又储存了火,而火则是人类征服自然、推动历史前进的武器,有火才能有摆脱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物质文明相对落后的时代,火帮助人类度过漫漫长夜与漫长的严冬。同时他们也在树木烧尽处发现了炭,一种可以储存火种的东西。而被人类祖先带到了生活当中,并逐步发现了炭的更多用途。没有炭,人类就无法冶炼劳动工具,没有劳动工具,人类的文明将无法发展,没有劳动工具的创造,就没有农业文明,更没有工业文明,炭与火发展了劳动工具,储存人类文明的火种,推动人类文明的发展。

据考证,炭的历史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到迄今170万年前。考古学家在元谋人遗址的地层中发现了大量的炭屑,这些炭屑大多掺杂在粘土和粉砂质粘土中。元谋位于北纬25°以南的亚热带区域,是典型的亚热带大陆性气候。从地理环境来看,元谋地区缺少一个长期发生自然火的条件。既然缺少这个条件,那么,作为古人类初始阶段的元谋人,是怎样学会用火又是如何储存火种的呢?对此,人们普遍感到困惑。从种种迹象看,元谋人很可能是一支更早的学会用火的祖先所延续下来的后裔,也可能是炭储存了火种,使元谋人得以繁衍生息。在欧洲,最古老的用火遗址的年代距今100万年。遗址是法国东南部马赛附近的一个叫埃斯卡尔的山洞,洞里有木炭、烧石和灰烬,地面上还有五处直径90厘米的红烧土。

无独有偶1997年遂昌发掘的好川墓地,被列为全国考古重大新发现,好川文化被正式命名,并成为继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以后的又一支重要的史前文化,在好川墓地发掘中,在M18墓葬中本墓残存有大片明显的“棺板灰”痕迹,说明生活在遂昌这片土地上人们在4000年前就开始用炭。

遂昌县位于浙江省西南部,钱塘江、瓯江上游,东倚武义、松阳,南邻龙泉,西接江山和福建省浦城,北与衢县、龙游和金华毗连。境内山清水秀,特产丰富,素有“浙南林海,遍地金银,云雾山茶,钱瓯两水”之称,遂昌炭文化,源远流长,它伴随着人类文明肇始而孕育,随着社会进步而发展。民间烧炭,用炭别具特色,充满文明意蕴,形成独特的地域文化。

 

一、开采冶炼,炭业兴起

遂昌冶炼历史悠久,相传唐朝道士叶发善在遂昌牛头山开炉炼丹,成为一代宗师,被唐明皇召到京都,拜叶发善为鸿胪卿,封越国公。后人在山上建天师庙,千百年来香烟不绝。遂昌叶姓宗谱上还以叶法善法作为始祖。

遂昌采矿炼银史书典籍多有载录。《新唐书》载:“银出马鞍山”(在遂昌东乡四都);《宋史、地理志》载:“遂昌有永丰银场”;《宋会要辑稿。食货》载:“处州遂昌产银”。宋时遂昌坑冶业已颇具规模,明代已发展到鼎盛时期,在梭溪局下、治岭头等处设有银场局炉冶。有关冶炼的记述,《菽圆杂志》记载颇详。第一步:矿石不拘多少,采入碓坊,是谓矿末。次以大桶成水,投矿末于中,搅数百次,谓之搅粘,凡桶中之粘,分三等……,这样根据比重不同,采用淘汰法,浮去轻矿物,保留重矿物,使银矿相对集中。第二步,是把真矿变成窑团,使矿粉集中,“用米糊搜伴,圆如拳大,排以炭上,更以炭一尺许覆之,自旦发火,至申时住火,候冷,名曰窑团”。第三步是把窑团变成铅驼,“用烨银炉炽炭,投铅于炉中,候化,即投窑团入炉……良久,以水来火,则银铅为一,是谓铅驼”。第四步是从铅中提炼纯银,就用上等炉灰,视铅驼大小,作一浅灰窠,置铅驼于灰窠内,用炭围叠侧,扇火不住……“铅性畏灰,故用灰捕铅,铅既入灰,唯银独存”。冶炼需要大量的木炭,遂昌炭业生产,随着冶炼业的崛起而迅速发展。

采矿冶炼,事关国计民生,特别在明代,社会经济达到鼎盛时期,白银的流通领域中很快地成为主要货币,在国计民生中,浙江岁课银大部分来自浙南诸县。据《明代黄岩坑金银矿旧址调查纪略》资料显示,黄岩坑银矿,仅永乐至宣德年间,上交银两16.51万两。可见遂昌黄岩坑银矿在明代坑冶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遂昌的白银生产,遂昌的岁课银对当时的社会经济也有一定的影响。

 

二、判山筑窑  风情别样

遂昌山民筑窑烧炭,历史悠久。炭农进山,首先是搭炭蓬,筑炭窑,拜祖师陈老相公,以求祖师护佑上山平安。传说陈老相公名叫陈杲仁.是隋皇朝的大司徒。后因隋朝被李唐灭亡,陈大司徒隐居深山与山民烧炭为生。
    烧炭为山林作业,深山冷峻,且有狼虎蛇蝎,险夷莫测,炭农多以避忌的方式,在行为上实行自我抑制,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禁忌便成了炭农共同遵守准则。

进山劳作,忌讲不吉利的话;忌乱叫乱喊。不得随便互呼姓名,不得随意敲打刀夹和竹木,不得吹口哨。说话且用特殊的山林用语,斧刀称“家伙”,休息称“板草鞋”,吃饭称“桩锄头”,吃肉叫“吃乌皮佬”……

筑窑,点火要择“百无禁忌”日,谓此日无山神主事。

炭品出窑也有忌讳,讳言”红”字和”过”字,民间谓红有“燃”的意思,过是“烬”的意思,生怕出窑的炭品有余火又燃起来。

炭农最忌讳得罪“山魈”,不敢冒犯,要在筑窑的下手面左下方置三块石头,为山魈庙,朔望上香祭祀。炭农称“ 窑神”为师傅。据传这个炭窑神乃是玉皇大帝的三太子,因犯玉律,被贬到凡间,三太子到凡间后,不思改悔,毛手毛脚,出没于油车,水碓,瓦窑,炭窑间作祟戏耍,祸害人间。其“师傅”性格反复无常,炭农对它厌而生畏,不敢得罪,生怕有冒犯,惟恐会烧炭作业不顺,产品损坏。祭品按山头而论,一般山头也较简单,只用一碗饭上覆蛋脯。山门吃禁的山头,则要“三牲”祭之,炭农为了生产顺利,却也情愿。

炭储存了火,储存了人类文明的武器,曾经承载了人类起源与发展的生命符号与信息,因此,炭农敬祖师、忌山魈、祭窑神,并非简单的迷信,也许是出于历史记忆的一种基因反馈吧。

 

三、炭的应用,丰富多彩

在遂昌人民生产活动中,木炭的应用更为广泛。猎人用炭和皮硝合成火药,用以打猎;铁匠,生炉打铁,制造工农具;打铜补锅的缺少不了炭;裁缝师傅用炭熨斗、熨衣服。炭不仅是能源燃烧,还有不腐烂的特质,山人在山界上埋“界址石”也要在洞孔底部放置木炭,恐防界石移动,也可辨认界址。

1)三角风炉  炭火常然

遂昌人喜用“火锅”,其火锅,别具一格、风味独特。特别是山里人,无论是自食,还是待客、无论寒暑一年四季都用“火锅”。农家的餐桌,习以中间开一个方孔,用以放置三角风炉,风炉盛炭火,锅里的菜肴并不讲究,无论荤、素,都在火锅里煮着吃,说是火锅的菜特别够味。由此产生的遂昌的青菜豆腐火锅、小豆腐火锅、鱼头火锅、狗肉火锅、牛杂火锅、瓦罐火锅等均颇有佳誉。至今,农家常用的底下罗卜,中间油煎豆腐,上面猪肉的“三层楼火锅”还是乡镇招侍宾客的首选主菜。

2)冬日取暖  古韵悠悠

昔日,遂昌人在冬日常用炭火御寒,特别是山里人,不仅备有“火笼”取暖,西南山区有的人家,还特设暖间,俗称“火厢”,房中间有一张八仙桌,桌下有一孔火塘,生着炭火,并吊着一把铜茶壶,烧茶待客,主人会客,闲聊、吃饭都在暖间里进行。寒冰天气,凡宾客村邻进门,都被主人热情引进暖间,串门者围桌而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十分热闹,这是古炉塘文化的遗存。

3)打井填炭  过滤井水

古往今来,遂昌无论城乡,在打水井施工时,习惯都要在井底和井壁四周填充大量的炭,再在炭外面覆盖上一层棕毛,然后砌上石头。只有这样做成的水井,井水经炭的过滤,特别甘甜。

3)棺木置炭  源远流长

    遂俗,老人死后,入殓前,请“八仙”(抬棺材的人)先整理棺木,底部放置木炭,然后放上“七星板”,铺上垫毯,再将尸体入棺。棺木置炭,在民间一直流传。据说,置炭可使骨头不黑,不会腐烂和缺损。民间用炭吸湿防潮,防腐由来已久。从1997年发掘的好川墓地,在M18墓葬中,残存有明显的“棺板灰”痕迹。难道遂昌先人在四千多年前,就懂得用炭吸湿、防潮、防腐的作用,还是出于古人对当重要生活必须品炭火的崇拜,还有侍进一步考证。

4)炭火茶   见功效

据李时珍《本草纲目》载,炭火有解毒、祛湿的功效。古时,遂昌民间喜用炭火茶,特别是山区群众,受凉感冒,伤风不适,或吐止泻,常用茶叶、艾叶、紫苏叶各一撮,加生姜数片,与炭火一起放入粗碗,口吹炭火,焚烧片刻,用开水冲泡,供患者饮用,疗效很好。

5)炭烤薯干 饮誉京师

遂昌人喜用炭火烘烤食品,如“松炭”焙香榧、“硬炭”焙腊肉等,遂昌黄沙腰人擅于用炭火烘烤蕃薯干,经烘烤,蕃薯干色泽丝黄,晶莹剔透。是人们喜爱的天然食品,为市场所青睐。说起黄沙腰蕃薯干,它到有一段为人鲜知的历史,清道光年间,黄沙腰人李本荣,中己酉(1849)科副车,留京任八旗教习,李把家乡特产蕃薯带到教场,分食于八旗子弟,自此,遂昌烤薯便饮誉京师。

 

三、神话传说  孺妇皆知

在遂昌西南山区的周公源(又称九公源)的大山里,人们说起九龙山和九公源的故事,总是把一个九兄弟烧炭的传说连在一起。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深山里来了九兄弟,他们烧炭为业,各自建了一门炭窑。一天,九门炭窑同时点火,冒出了九股黑烟,直冲云霄,强劲的烟柱,把天戳了一个洞,使天庭乌烟弥漫,这下可不得了啦。忽有南天门守将来报,此烟来自遂昌西南深山,玉帝顿时大怒,便命天将下凡,捉拿肇事者。天兵天将到深山里将九兄弟团团围住,叱曰:“凡间烟火上天,搅得天庭乌烟瘴气,犯下天条玉律,当斩不赦”。九兄弟不服,便与天兵打斗,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斗到地下。九兄弟宁死不屈,化身躯为山脉,以血液为泉水,变金鳞为森林,永留大地。这就是九龙六沟的九龙山,这里的溪流,便是九公源。九龙斗天的故事,孺妇皆知,并有多种异文流传,其中《九股烟斗天》选入《中国民间文学集成遂昌县卷》。

 

四、艰辛炭农,揭竿而起

诗人白居易的《卖炭翁》以“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突出炭农伐薪烧炭的艰辛,又以“可怜身上衣正单, 心忧炭贱愿天寒。 ”描写了炭农生活的悲惨。这正是古代炭农的真实写照。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康熙四十八年(1790)三月,炭农彭子英率窑民起义,响应者众。遂昌,松阳,云和部分村庄,几被窑民占领,声势浩大。后经处,温,金,衢四府合兵会剿,擒彭子英于遂昌奕山坳头岭,义军始息。县人毛桓(清代画家)在《已丑纪寇》诗叹曰:“苻谁致此?十栝半骚然。” 

 

在农业文明进程中,炭是非常重要的生产资料,农业文明向工业文化的发展过程中,炭的作用依然存在着。即使现在到了信息社会,炭依然存在着,只是发挥了其他一直没有得到开发的用途,遂昌竹炭之所以能做大做强,成为地方支柱产业之一,养一方人民富一方百姓,除了遂昌竹炭内在品质优、富含矿物质,高吸附性等品质特点外,还有其历史和人文的因素。是遂昌先民的智慧的结晶和悠久炭文化的积淀为遂昌竹炭产业奠定基础。

今天竹炭的开发利用,更充分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们再也不用毁林烧炭,走进了炭业可持续发展道路。思辩出中华传统文化中得与失、付出与回报的深刻认识,体现了产业发展的规律。遂昌竹炭,以其特有的质地和外形,烧制成的竹炭工艺品更是推陈出新,用竹炭制成的竹炭花瓶、笔筒、茶罐、烟缸、竹根炭雕、竹炭风铃、竹炭佩饰、竹炭画和片炭工艺品等集工艺观赏与竹炭特有功效于一体,既有工艺价值,又具有竹炭各种功能。能起到点缀居室环境、吸附异味的作用。遂昌竹炭制成的竹炭床垫、座垫、竹炭被等日用品因其具有吸附异味、释放远红外线、屏蔽电磁波、调湿等功能,以全新的面貌又走进了寻常百姓家。

凡此种种,构成遂昌炭文化大观。随着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遂昌的炭文化更以独特的风貌,为世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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