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祖《牡丹亭》写作时间说

来源：罗兆荣   2009-07-03

　　《牡丹亭》（全名《牡丹亭还魂记》）是汤显祖的代表作，它宣扬女性自由解放，反对封建礼教的主题，奇丽感人的情节和优美典雅的曲文，名震明末剧坛。几百年来，《牡丹亭》在海内外广泛流传，被誉为世界古典戏曲名著，汤显祖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历史文化名人。对《牡丹亭》的写作时间和地点，学界有几种说法，不尽一致。今择其主要几家之说，略作介绍，以飨读者。
　　

　　浙江大学教授徐朔方作《汤显祖年谱》（中华书局1958年1月版，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5月修订本），依据明末刻朱墨印本《牡丹亭》，汤显祖自题的《牡丹亭·题词》署“万历戊戌秋清远道人题”，认为《牡丹亭》完成于1598年秋，汤显祖遂昌弃官回临川后。徐朔方、杨笑梅校注《牡丹亭》（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4月北京第1版，1978年8月湖北第二次印刷），在第一出《标目》注释（三）说：“《牡丹亭》在一五九八年完成。汤显祖在这一年罢官回到临川。”徐朔方在《牡丹亭》书后以及他校编的《汤显祖诗文集》等书后的《汤显祖年表》中，都写道“万历二十六年，公元一五九八年，四十九岁，作《牡丹亭还魂记》传奇。”徐朔方著《汤显祖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3年7月版），书中第三章第二节专门论述《牡丹亭》的创作年代，说：“《牡丹亭题词》作者自署万历戊戌秋。戊戌是万历二十六年（1598），汤显祖在遂昌弃官回家的三、五个月内完成这一杰作。”徐朔方箋校的《汤显祖全集》（北京古籍出版社1999年1月版），第三卷《牡丹亭还魂记》第一出《标目》的箋注中说：“作者题辞自署‘万历戊戌秋’，即万历二十六年（1598），作者离遂昌知县任归里后。” “《牡丹亭》成于遂昌说，难以自圆其理。”
　　

　　剧作家石凌鹤，解放后在江西省人民政府任文化局长，1962年8月写作诗剧《汤显祖》，后收入《凌鹤剧作选》（江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2月版），剧中第二幕《遂昌弃官》，描写汤显祖在遂昌的生活经历，其中有汤显祖和院公、歌妓小红等人议论《牡丹亭》写作，汤显祖指导小红演唱《牡丹亭》等情节。
　　

　　张庚、郭汉城主编的《中国戏曲通史》（中国戏剧出版社1980年4月版），中册第92页，写道：“大约在投劾回家的前一年，即万历二十五年（1597），汤显祖写成杰出的古典名剧《牡丹亭》传奇；次年秋，作《牡丹亭·题词》，付刻，并演出这个剧本。”
　　

　　遂昌纪勤的《<牡丹亭>脱稿年月小议》（载浙江《戏文》1982年5期），说：“《牡丹亭》脱稿于万历二十五年冬，汤赴京上计之前的说法，可能更符合实际。”
　　

　　《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曲艺卷》（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3年4月版），《汤显祖》条说：“万历二十六年（1598）……秋天，他从临川东郊文昌里迁居城内沙井巷。著名的玉茗堂和清远楼就在这里，传奇《牡丹亭还魂记》也在此时完成。万历二十八年（1600），他完成《南柯记》，次年创作《邯郸记》。它们和《紫钗记》、《牡丹亭》合在一起，总名《玉茗堂四梦》。”《中国大百科全书》的说法和《中国戏曲通史》的说法不一样。大百科全书《戏曲·曲艺卷》戏曲编辑委员会主任是张庚，委员有22人，徐朔方是编辑委员会成员，汤显祖的条目可能是徐朔方所写。
　　

　　江西的黄文锡、吴凤维著《汤显祖传》（中国戏剧出版社1986年6月北京版），第五章《遂昌施政和弃官始末》中说：“改完《紫钗记》，他即开始酝酿另一部传奇《牡丹亭》，并着手撰写初稿。”第六章《光辉剧作<牡丹亭>》中说：“《牡丹亭》虽然完成于弃官归里后，但他的酝酿和写作，却经过了一段较长的时间。实际上，汤显祖在任职遂昌期间改定《紫钗记》之后，便已开始了此剧的创作。”
　　

　　中山大学教授黄芝冈著《汤显祖编年评传》，吴启文校订（中国戏剧出版社1992年8月版），该书《导言》中说：“《还魂记》正是他在遂昌做官到投劾回家后一段时间所写成的。”《万历二十二年》中说：“这时候，也可称是汤显祖的‘四梦’着手写作时期，他改写了《紫钗记》，并已经着手写作了《南柯记》、《还魂记》等。查伊璜《罪惟录》论汤显祖说：‘相传谱四剧时，坐舆中谒容，得一奇句，辄下舆索市廛秃笔，书片子粘舆盖顶。数步一书，不自知其劳也。’‘坐舆中谒容’、‘索市廛秃笔’作书，是小县县官的当地风光，查伊璜所指的事，也应当就在这个时候。”《万历二十五年》中写到梅禹金和汤显祖通信时说：“新著业已杀青，当指汤显祖《还魂记》在本年脱稿。汤之《还魂记》在本年脱稿，于明年秋天付刻。”《万历二十六年》中说：“汤去年脱稿的《还魂记》，也在本年秋天付刻。汤自作《题词》，尾署‘万历戊戌秋远清道人题。’即此可以作为证明。这时，汤正大做五十生日，铺排了十多天，这当中是应当演出了他新作的《还魂记》的。”
　　

　　遂昌刘宗鹤写《<牡丹亭>作于遂昌证说》（载北京《戏曲艺术》1997年4期），文中说：“汤显祖于万历二十五年赴京上计之前，在遂昌知县任上写成《牡丹亭》传奇；次年秋定稿，作《牡丹亭·题词》，并演出于江西临川。”

　　综上介绍，认为汤显祖《牡丹亭》是在江西临川写的，就徐朔方一说，徐先生是研究汤显祖的著名专家学者，其一说也有很大影响。张庚、郭汉城、黄芝冈都是研究中国古代戏曲的著名专家学者，他们认为汤显祖在遂昌知县任上，万历二十五年（1598）写成了《牡丹亭》，万历二十六年秋，即汤显祖回临川老家后写了《牡丹亭·题词》，《牡丹亭》付之刊刻并演出。江西的研究汤显祖专家也认为汤显祖在遂昌就开始酝酿写作《牡丹亭》。遂昌的研究者进一步论证汤显祖在遂昌写作《牡丹亭》。
　　

　　笔者认为，汤显祖在任遂昌知县时，改定《紫钗记》后，写作《牡丹亭》是肯定的。万历二十六年秋，汤显祖作《牡丹亭·题词》，尾署“万历戊戌秋”，这是《牡丹亭》传奇定稿付诸刻印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