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水日报2004年11月03日报道 记者 叶慧 郑水松 通讯员 孙培莲 10月初在遂昌文照竹炭有限公司采访时,公司总经理陈文照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因为不断有好消息从国内外传来:
日本消息——整整用三年时间研发而成的竹炭新产品——光触媒竹炭空气清新剂成功打入日本市场,日本竹炭协会会长野村隆哉还将慕名来公司参观,研讨竹炭产品开发;
杭州消息——由公司起草主编的《浙江省竹炭地方标准》顺利通过会审,成为省内竹炭生产首个行业标准,进一步奠定了文照竹炭在行业生产中的权威地位;
网站消息——最近,每天都有近百人登陆公司网站,希望加入品牌销售网络,眼下,公司已发展120位销售商,专卖店遍布全国20个省(市、自治区)……
处处闻佳音,陈文照没有理由不笑。苦尽甘来,陈文照自然笑得舒心。
但理智的陈文照没有陶醉,而是在笑声中不断地总结着三破难关的经验,运筹新的发展谋略……
第一难:毛竹能代替木材烧出炭吗?
“我爷爷烧了一辈子的木炭,子承父业,我父亲也在深山中烧炭为生。20刚出头的我就帮忙卖木炭,整车整车运到温州乐清卖,一吨木炭能卖1400元。”陈文照回忆起过去艰苦的烧炭生活。
1989年,小山城遂昌来了个日本人,他看重遂昌连绵的阔叶林山地,就地建窑烧白炭,然后运到日本销售。这个日本人还鼓励遂昌本地人烧白炭,再收购。当时白炭价格一路上扬,两个月内,价格上涨到每吨6000元。陈文照也加入到烧白炭的队伍中,从此结缘烧炭。
到了1995年,省政府开始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禁止在浙江省范围内烧白炭,保护天然阔叶林。
木头不能砍,白炭不能烧,省政府的一道禁令让无数的烧炭人失业了,其中包括陈文照。于是,遂昌一大批烧炭人举家外迁到江西、贵州等省,继续着烧白炭生涯。
除了木材,遂昌还有成片种植的毛竹林。毛竹能不能代替木材烧出竹炭来呢?身陷困境的陈文照不愿外迁,他思考着,向自己提出了一个影响一生创业的大难题。
想到就干,立即付诸行动。年轻的陈文照拜请烧炭老师傅一起尝试烧竹炭。放入炭窑中的毛竹,点火后就充分燃烧、爆裂,化成碎片,烧成灰烬。失败的痛苦一次次困扰着陈文照。空心的毛竹怎么可能烧出炭呢?不仅外行人嘲笑陈文照的“愚蠢”行为,连烧炭老师傅也不愿再试验了。
是不是炭窑的形状影响了空气流通,影响火候?不甘心失败的陈文照不断改变炭窑的形状,从鱼形到圆形,到梨形,反复试验。近一年的时间里,陈文照几乎天天守着炭窑,观察记录着毛竹燃烧变化的规律,再适时调整炭窑和温度。功夫不负有心人,1996年12月,陈文照的毛竹终于变成了竹炭——薄薄的、脆脆的炭片。试验的成功让陈文照欣喜若狂。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
第二难:谁是竹炭的买家?
三个月后,满心欢喜的陈文照带着竹炭首次参加上海华交会,寻找买家。七天展期,只有三位外商询问陈文照的竹炭:“这是什么?”“它是竹炭,毛竹烧成的炭。”再细问竹炭的用途,陈文照就无话可答,一无所知了。
不知道用途,怎么能找到竹炭买家呢?会展结束后,尴尬的陈文照立即赶到浙江林学院,请求专家化验找答案。化验的结果再一次让陈文照欣喜若狂:竹炭细密多孔,表面积是木炭的2倍,吸附能力是木炭的10倍以上,也就是说,竹炭完全可以替代木炭。
紧接着4月,陈文照参加广交会。他把竹炭的纹理照片递给客商看,耐心解说竹炭功能。陈文照的胆识和坚韧,催生了“竹炭第一单”——两位代表政府采购的日本客商看中“文照竹炭”,以每吨6500元的价格与陈文照签下42吨竹炭采购合同,用于垃圾场和河道的污水净化。
好事多磨。就在10月陈文照准备发货时,又冒出问题:竹炭是新事物,海关编码中没有竹炭品名,不能报关出口。一波三折后,陈文照更加沉着冷静了,他毅然扛起“中国竹炭出口第一人”的重担,跑北京,经历申报、申请、提供资料等许多繁琐手续,终于让竹炭在海关报上了“户口”,漂洋过海。
在后来与日本客商交流中,陈文照才得知,其实日本在1997年才开始研究竹炭的烧制和用途。陈文照烧出竹炭的时间比日本早了一年。
第三难:竹炭还有更广泛用途吗?
就这提早的一年,让陈文照竹炭出口订单源源不断。像当年烧白炭一样,他烧好竹炭后,就直接运送日本,却不知日本人为何偏爱竹炭。
1998年底,陈文照赴日本一家合作企业参观。“当时真没想到,日本人竟然把竹炭填充到腰带、背心、鞋垫内,防潮湿、去异味,甚至把竹炭粒放入洗面奶、洗发膏等化妆品内,发挥保健效能。这样,竹炭价格提高了好几十倍。”陈文照惊叹日本人的创新能力。
“仅仅两年,我们落后了日本企业一大截。要赶上去,必须科技创新,不断挖掘竹炭更广泛用途。”回国后,陈文照决定对竹炭的利用进行脱胎换骨式技术改造。他学习日本企业,深加工炭片和颗粒,包装出竹炭鞋垫、坐垫、床垫、枕头等日用保健品;他还出资聘请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林学院院长张齐生为其进一步深度研发竹炭功能,生产出竹炭布、竹炭咖啡棒、竹炭香皂等。目前有七大系列、一百余种竹炭制品开发生产,让文照竹炭公司成为国内名副其实的“炭博士”,高附加值产品比例占公司总销售额的80%以上。
从关心卖不卖得掉到关心能卖多高价格,从出口原料到产业链延伸,陈文照已从一个传统创业者完成了向现代型创新者的转变,但不变的依然是他脑海中不时在思考的一个问题:竹炭还有更广泛用途吗?为了寻找这个答案,陈文照每年要投入150多万元请科研机构立课题。他自己也在翻阅大量资料,求解答案。
——古代中草药书中,屡屡谈及木炭能抑制肠胃里有害菌群的生长、健脾养肾,更有镇定安神的疗效。是不是能研发出食用竹炭健脾养肾呢?
——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足球场建设需要种植大量草皮,能不能利用竹炭超强的吸水和保水性能,在草皮下铺一层炭粉,雨天能吸收草皮水分,以免比赛时运动员踢水球,旱季又能保持草皮水分?
——利用竹炭屏蔽电磁波特性,能不能研究炭制剂,用作微电子的电极材料?
还是那股韧劲,想到就干。在公司的科技项目库中,记者看到,这些金点子已全部进入研发阶段,“利用竹材生产功能炭素项目”被列为浙江省重大科技项目,“环保多功能型草坪改良剂研制项目”是市级科研项目。
9年的奋斗,使当年的“卖炭翁”如今成为走出国门的企业家,现在,陈文照心中有一个梦想:让遂昌成为中国竹炭生产集散地,遂昌因竹炭而扬名,竹炭为遂昌增辉。